沙发上的金发男人低着头,声音很轻,带着些颤抖。
“医生,我上周对一位公司的女同事,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。”
“现在,我很后悔,我都干了什么啊...”
暖色灯光,柔软沙发,墙上挂着几幅用来安抚情绪的抽象画。
按理说,这是个适合让人放松的地方。
但弗莱只觉得自己正坐在火山口上。
因为坐在他对面的男人,金发背头,深蓝色英雄制服,星条旗披风...
祖国人!?
弗莱的大脑空白了半秒。
这是给他干到哪来了啊?!
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准点在哔哩哔哩上看黑袍的大结局,结果看到红温,气得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,眼前就多出了一个熟悉的阳光大男孩。
而他,似乎成为了一位美利坚的心理医生,正在给对方做心理治疗呢。
祖国人没有抬头,依旧在自顾自念叨着:
“我那天状态不太好,沃特的人一直告诉我,让我去当美利坚伟大的象征,结果只是拍一些烂广告。”
“只有贝卡看出了我的心情,并且温柔地安慰我。”
“然后我没忍住,就把她强了...”
祖国人的声音中,带着几分小男孩闯祸后的慌张。
弗莱握着钢笔的手指不自觉一紧。
等一下!
上周,女同事,贝卡...
强了?!
是布彻的老婆?!
弗莱立马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时间点——
正剧开始的好几年前,贝卡事件。
也是屠夫祖国人相爱相杀的起点!
所以原来是因为母爱吗...
他之前还看过网上分析,说祖国人强了贝卡,是因为听到布彻在偷偷说他坏话?
祖国人沉默了两秒,缓缓抬起头,眼神茫然开口道:
“医生,你觉得我是怪物吗?”
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干,弗莱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。
这要怎么回答啊!?
回答“是”,估计立马就会被奖励镭射眼!
回答“不是”,那估计今天也跑不了了!
即便现在的祖国人还没到几年后那么癫狂,但自己听到了这种秘闻,100%也是会被奖励镭射眼的!
弗莱的脑子飞快转动,自己不会是活不过一集的倒霉蛋吧?!
祖国人忽然歪了歪头,眯起眼睛。
“医生,你的心跳似乎很快...?”
弗莱的后背瞬间绷紧。
对啊,祖国人是能看到心跳的!
弗莱捏着钢笔,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。
不能想镭射眼,不要想祖国人...赶紧想点什么冷静下来!
比如,黑袍大结局。
弗莱脑海中,瞬间回想起祖国人挨了一发胸炮,失去超能力,在地上可爱二连跳的场景。
“?”
祖国人脑袋后仰,眉头皱了一下。
是自己看错了吗,刚才这个心理医生快得像要撞出胸腔的心跳,竟然在一瞬间平稳了。
看着祖国人投来的疑惑眼神,弗莱连忙开口,岔开话题。
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。
“怪物?祖国人先生,有没有可能你才是最正常的那个人。”
“而这个世界还太基础了,普通人还没进化到能理解你的程度。”
祖国人表情一缓,好像...
还真是。
见对方似乎听进去了,弗莱暗暗松了口气,继续快马加编:
“普通人喜欢用自己的标准去定义一切,而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,就叫怪物。”
“他们理解不了力量,理解不了力量带来的孤独,更理解不了立于天上的感觉。”
懊悔了四年,当初高考时为什么自己会听一个叫晓峰的报考建议,大学选了心理学这种逆天专业。
现在,只剩下浓浓的感恩!
晓峰老师的目光,已经看得这么远了吗。
祖国人靠回沙发,似乎很能感同身受。
还是第一次有心理医生跟他说这些话,祖国人沉着脸,忍不住继续倾诉起来:
“每个人都说在爱我,粉丝在尖叫,孩子举着我的海报,我的玩具手办销量也成功成为七人组的第一名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他们只爱那个站在台上微笑的我。”
“就好像,没人真的想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”
祖国人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中满是复杂的恼火、茫然、慌乱。
“沃特也一样,每次我真的想做点什么,他们都说不行。”
“说这会影响形象,那会影响股价,民众支持率会下降...”
祖国人话语一顿,有些呼吸困难般,呼气时脸颊都不自觉鼓起了起来。
弗莱:“...”
有点难绷,他的嘴角没忍住抖了一下。
然而下一秒,祖国人压紧下巴,蓝色眼眸直接锁定了他。
“医生,你刚才是在笑话我吗?”
气氛骤冷!
弗莱立刻放下笔,脸色严肃得像在参加法国佬葬礼。
“怎么可能?我是专业的。”
该死,我怎么又忘了!
祖国人的超级视力和超级听觉,别说笑了,嘴角抽一下都能看到!
对方的目光没有移开,依旧冷着脸:
“可你刚才嘴角动了。”
“哦,那并不是嘲笑~”
弗莱站起身,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,背过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,倒了杯水。
脑海中则是拼命回想深海大章鱼的场景,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我是由衷地为你感到欣喜~”
转过身,弗莱将水杯放到祖国人身前的桌上,顺其自然地岔开话题:
“因为刚才的你有各种复杂的情绪,也有真实的表情。”
“你在后悔,在不安,在想办法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冲动,这点很重要。”
“这就说明你依旧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祖国人。”
祖国人:“...?”
听不太懂。
先装听懂了,沉默一下。
弗莱继续说道:“从心理学的角度,这就叫自我同一性修复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把以前读书时看到的词赶紧说了一遍。
祖国人低头沉思,脸上的冷意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弗莱趁势加大马力:
“英雄不代表永远不会出现问题。”
“但真正的英雄,是在力量失控之后,还愿意回来面对他。”
犹豫片刻,弗莱一咬牙,突然伸手拍了拍祖国人的肩膀,然后果断转身走开。
拼了!
祖国人:“?!”
他脑袋微微一歪,眼睛不自觉瞪大。
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,又看向弗莱的背影,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。
刚才...
这个心理医生在拍他肩膀?
一副很自然,很随意的感觉。
祖国人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了。
弗莱则已经坐回心理医生的位置,后背全是冷汗,但脸上却依旧正色道:
“现在的你,我的祖国人先生,最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忏悔。”
祖国人盯着他: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需要下一次的心理咨询。”
